从中学时代起,我一直是一个喜欢用文字和照片记录生活的人。
只是到了研究生阶段,这种习惯慢慢消失了。 日记本空了下来,相册里也很少再有生活本身,更多是攀岩时随手拍的几张,或者有事要记录时才想起来拍照。
回头看这些年的状态,其实很多问题并不是突然出现的。 比如读书时容易停留在表面,不够深入;比如总想做很多事,却很难真正安静地沉下去。 虽然这些年也读了不少书,写过一些博客,但真正让我觉得欣慰的,往往还是那些愿意持续输出、愿意认真生活的阶段。
大概从2024年年底开始,我的状态明显变了。 体重在一个月内从80kg涨到95kg,之后就一直没有真正降下来。 考公、找工作、赶论文、出差、项目,一件接一件,身体和精神都像被不断透支。 小肚腩越来越明显,注意力越来越稀缺,人也总是困倦、难过、提不起兴趣。
我知道不该轻易用一些过重的词来形容自己,但身体给出的信号是诚实的。 那种疲惫、迟钝和失去热情的感觉,已经持续了很久。
最明显的变化之一,是我越来越难记录生活了。 每次想发一条朋友圈,说说近况,却发现连几张像样的照片都找不出来。 不是生活里什么都没有发生,而是我好像渐渐失去了靠近生活的能力。 随之而来的,还有一直降不下去的体重、越来越少的高质量社交,以及延毕这件事本身。 真正让我难受的,也许还不是这些结果,而是那本来就不多的注意力,似乎也一点点流失了。
其实,一切都不是无迹可寻。 我试过早点睡,试过养生,试过跑步、瑜伽、重新走进健身房。 只是跑步和力量训练在这个阶段似乎都不太适合我。 每次练完都觉得格外痛苦,身体疲惫,食欲却被进一步放大。 我的胃口又一向算不上挑剔,哪怕只是馒头和榨菜,也能把自己吃得很撑。
2025年的我很喜欢抱怨,抱怨命运不公,抱怨努力和回报不成正比。 到了2026年,这种倾向其实也没有完全消失。
但也是在那段混乱的时候,运动意外成了我的一个出口。 那次在重庆喝得不省人事,第二天被朋友拉去攀岩。 拖着九十多公斤的身体,在墙上笨拙地扭来扭去,看着别人轻盈地飞来飞去。 说不上好看,甚至有些狼狈,但它和瑜伽一起,慢慢成了我重要的解药。

我其实明白,很多事情如果一直停留在想,是不会有结果的。 科研如此,生活也是如此。 每到情绪低谷的时候,我都想重新养成好习惯,想认真学习,想有所突破,盼着自己能在今年冬天顺利毕业,,能开始新的生活。
可我也越来越清楚,所谓“新的生活”,并不会凭空到来。真正能救人的,还是当下的自洽。
这两年,我反复沉迷于手机和短视频,不想搞科研,坐在实验室里就觉得难过。 我不知道这样的状态还会持续多久,只是越来越想找一个地方,把这些情绪认真地写出来。 真正落笔的时候,才发现这件事并不容易。
但我还是相信,做具体的事情,是对抗焦虑最有效的方式。 我在微信读书上写过类似的一段话,得到过一些共鸣。 那时候我就知道,文字沉淀本身,也许就是我的解法之一。 就像攀岩时一次次解线的瞬间,像瑜伽体式带给身体的细微变化,那些都让我重新感受到一点确定感。
我也会害怕。 害怕自己一旦过于沉浸在这些“解药”里,会不会偏离主线,甚至连毕业都守不住。 寒假时听朋友讲起有同学直博七年最终肄业的故事,那种遥远的风险,突然变得离自己很近。 于是恐惧带来自律,自律又带来焦虑,焦虑之后便开始无差别地攻击,攻击别人,也攻击自己。
随着自己所在平台越来越高,也不得不接触越来越厉害的人。 那些没有被识别的能力,那些没被看见的东西,当然会让人不平,但归根到底,还是不能一直怨天尤人。 只有自己,才真正能决定自己往哪里走。
生活总还是要继续的。无论前面是什么,只有继续走下去,才还有可能迎来新的转机。 只是今年的很多时刻,我坐在工位上,看一会手机,听一会音频,看几页论文,再刷一会小红书和虎扑,心里却越来越慌,越来越空。 我常常在想,注意力都去了哪里。等到这些文字慢慢写下来,我才发现,原来这些本身就是痛苦的来源之一。
当然,外在也有很多让我难受的事情。 但有些阶段,本就该结束了。 我希望它早点结束,也希望自己能早点遇到一个更稳定、更清醒的自己。
马上就30岁了,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。 毕业以后,工作以后,甚至以后有了自己的家庭,也不能还是靠混乱和拖延去对抗生活。
所以我还是许愿,今年年底能顺利毕业。 当然,这不是靠许愿就能实现的,还是需要行动,需要一点点把自己磨回正轨。
我越来越觉得,状态终究还是只能靠自己调整。 别人帮不了太多,也未必真的会体谅。 与其反复期待外界,不如就这样一点点往前磨。 遇到险阻就走一步看一步,停一会也没关系,别怕走错,走下去就好了。
别忘了自己的初心。
很久没有这样认真写过一段长一点的文字了。 把那些说得出口的、说不出口的情绪都摊开来,其实也没什么不好。
如果能在行动上慢慢改变,在理想上依然有所寄托,我想,我还是会重新快乐起来。